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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方:伊斯兰的三一体社会建构特点及其与《圣训》的关系

?作者:佚名 ?来源:启灵 赛比礼 ?点击: ?评论:0 时间:2019-09-07 18:15:26


??伊斯兰的三一体社会建构特点及其与《圣训》的关系??? 

文|王天方



作为人类宗教史上的最后一位先知——穆罕穆德,圣训是他对伊斯兰教义与律例的具体实施与实践的真实记录;它也是对安拉的天启经典——《古兰经》的细则诠释与详解阐明。可以这样说,伊斯兰所有的分类学科,诸如《古兰经》的注释学、法学、法理学、教义学、历史学等,皆是以《圣训》和《古兰经》为基础建立和展开的。因而,作为伊斯兰的立法基础之一,《圣训》是继《古兰经》之后的伊斯兰第二立法源泉。?
  
  就今天看来,人类所谓的神圣与世俗世界的生活,在穆圣的“逊奈”中得到了完全的体现,它是二者张力得以消弭、并使它俩交融为一体、从而勾勒出人类最理想的世界图景。伊斯兰之所以建立起了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中最为稳固与统一的文明体系,并使其免于世俗、人为性的肢解,在很大程度上,是赖以《圣训》作为最有力的保护屏障,她抵御并粉碎了来犯的敌人。在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使得伊斯兰仍然成为世界上最具活力和韧性的文明之一。?
  
  由于《圣训》的产生是伊斯兰所特有的一个信仰、文化现象,因而,通过它也能够揭示和说明为何伊斯兰能够成为人类最后一个终极性天启宗教。它为何至今保持着独立的天启文明和完整的社会结构的凝聚力。?
  
  与安拉所派遣的其他任何一位先知不同的是,穆罕默德作为天启宗教及使命集大成和终结性的先知,他所传播的安拉的启示,以及对这一启示的实践与完成都具有着永恒性的“定格”意义。因为这一启示的实践与完成具备了人类社会能够对它完全接纳与承受的可行性与可操作性。而且,这位先知一生涉足了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和层面,并对其进行了全面性的指导和根本性的建构。因此,伊斯兰文明具备神圣天启与人为生活两者之间和谐而稳定的完美社会结构。从这一方面讲,穆圣作为人类最后一位先知就与其他先知有着决然不同的特殊之处。因为,经典、教律和教史在这位先知身上得以完全体现,并以他为核心缔造起一个完整的实体文明,这在人类天启宗教的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就是那些对伊斯兰教历史进行研究的东方学家们,对此也无以否认。甚至像伯纳德·刘易斯这样的人,在谈起伊斯兰教的这位先知时,也不得不指出这一点:“穆罕默德的行教事业,与摩西和耶稣两位先辈按照其门徒记载所描述行教事业,有个关键差异。……穆罕默德占领了在他来说是应许之地的地方,于有生之年,在现世得到胜利和权力,不但行使政治上的权威,也同时行使先知性的权威,穆罕默德作为上帝的传道人,带来了宗教性的启示并传行此道。然而与此同时,他又是伊斯兰教‘乌玛’的领袖,制定法律、进行裁决、征收赋税、指挥外交、宣战、媾和。‘乌玛’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个社群,现在,则成了一个国家,不久,它将成为一个帝国。”(1)因此,从这一点看,伊斯兰的社会共同体,之所以具有牢固而和谐的社会凝聚力,乃是得力于《古兰经》的神圣启示的指导、穆圣的诚实无欺的人格担保和对这一启示的生活化实践(“逊奈”)、穆圣缔造伊斯兰“稳麦”(信仰共同体)的结果及获得的成功,这三方面的保证。这三方面恰恰完成了伊斯兰的社会实体建构。“逊奈”在三者之间尤其起到了在社会中具体的实践性的功能作用。?
  
  与西方——基督教文明实体的精神与结构不同,伊斯兰自它兴起并最终在阿拉伯半岛建立伊斯兰“稳麦”(信仰共同体)之后,它之前的阿拉伯蒙昧主义信仰与文化就被扫除干净。从历史中看,伊斯兰文明在阿拉伯半岛的缔造,最初就是以一个自足自立的文明体系与形式开始。它之后,蒙昧主义的信仰与文化从未真正的抬头,也从未对伊斯兰的“稳麦”产生真正动摇性的影响,其中原因乃是伊斯兰从其兴起直到成功,其中完成的就是一个信仰社会化的过程。安拉的神圣天启(“古兰”)——穆圣的生活实践(“逊奈”)——伊斯兰的“稳麦”缔造(穆圣史)三一结构构成了伊斯兰成为一个独立自主和完整统一的文明基本前提。?
  
  《古兰经》是安拉降示给人类的永恒而又具普世性的神圣经典,他是安拉至实的语言,是宇宙的独一的主宰颁降给人类的一部永恒性的宇宙法典,它揭示了宇宙和人类社会所拥有的一切本质奥义和基本原理,尤其是人类社会良性发展的根本指导原则。因而,它包含了伊斯兰文明赖以确立的一切神圣精神和要素。在连续二十三年期间,它的零星颁降的过程,就人类最完美、最理想的社会的建构而言,就是对其组建的一个原理性指导与释疑的过程。作为安拉的使者,穆圣则在一生奋斗的过程中,对这一原理进行具体和细则性的生活实践与阐释,使这一天启指导原则血肉丰满,并使其落实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和生活层面,并对不同阶层和身份的人产生影响。因为穆圣本人的一生就是在不同历史阶段,以不同的身份与方式完成了对这一天启信仰的实践:“穆圣的人格就是《古兰经》”。(圣妻阿伊莎语)因而,从穆圣史角度看,他是由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角色——孤儿开始了他伟大的生命历程,从孤儿到牧羊人到商人;从商人到一个在生活中扶危救难的“慈善家”,直至成为麦加人皆瞩目的“主事人”,(这在“玄石事件”中得到验证)然后他成为一个隐修者,最后成为一个先知和使者;自从成为使者以来,他就是一个宣教者、“活动家”和精神领袖,直至成为一个“稳麦”的组建者。在“稳麦”组建的过程中,他扮演了改变人类历史进程和社会面貌的伟人们的一切光辉的角色,并最终成功地建立起了人类历史上社会体制最牢固的一个信仰共同体,从这一角度看他可以是一个战士、政治家、军事家、领袖等等,这还不包括他在日常生活中所充当和扮演的其他角色:一个好丈夫、慈爱的父亲、忠诚的朋友、智慧的老师……?
  
  因此,美国物理学家麦克·哈特在其《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一书中指出,恰是因为穆圣在这一方面具备了别人所无法比拟的优势和特点,所以他当之无愧成为人类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并荣登世界100名人之首。相较其它宗教的创兴者或世界伟人而言,穆圣具有以下几个显着特征:?
1、“他是世界上唯一在宗教与世俗社会两方面都最为成功的人。”(2)?
2、“穆罕默德既是伊斯兰教教义,也是穆斯林道德规范的奠基人,他在伊斯兰教的形成过程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3)?
3、“穆罕默德是世俗社会宗教领袖。他领兵打仗,他同时又是世界上最有影响的政治人物之一”。(4)?
  
  在这一三一结构中,《古兰经》作为永恒的天启信仰的核心及源泉,它对人类生活的指导是以其神圣性、超越性及无谬性作为前提的,因此,《古兰经》——安拉的语言——是伊斯兰作为其信息乃是源于宇宙主宰的奇迹见证。由于伊斯兰的使命是针对整个人类,因此,这一天启经典的精神与指导原则将一直有效,直至人类世界的消亡。穆圣的“逊奈”虽然是对《古兰经》的天启精神与基本教义的具体实践与细则解明,但在伊斯兰的信仰中,“逊奈”却具有独特的地位,即,它的这种社会化的行为性实践,仍是来自安拉的一种启示。虽然,这种启示与《古兰经》作为“安拉的语言”有所不同,但它在精神和意义上仍具有启示性质,我们可把它称为“内义启示”。因此,由穆圣的“逊奈”所完成的对伊斯兰的天启信仰的注释与行为外化的社会实体组建,也就形成了伊斯兰天启社会的完美“原型”。与此同时,这一“原型”也就具有了永恒的普世性的意义。因为,它的结构化组建仍是来自安拉的启示。穆圣的一生是在历史中成功地完成了伊斯兰“稳麦”的组建过程。不过,这一过程完全是在变化莫测的社会和动态复杂的的行为交往中完成的。它不是一种抽象的理论体系和静态的社会结构。因此,这一社会结构“原型”具备了极强的辩证性和灵活性。因而,它显然成为了一种生命的有机体,它可以随时在人类历史的不同时期和环境中,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地发挥它的功能与作用,而不是一种僵化的形式上的照搬和模仿。因而,这一社会结构框架可脱去人类的特定历史和社会背景中的陈旧或累赘的附属物,重新适应新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
总之,在这一三一结构中,《古兰经》具有着永恒的天启神圣性,《圣训》则是对这一神圣启示的最权威且完美的生活化实践。穆圣的历史则使前两者具备实践的辩证性和灵活性,从而使其避免其生命活力的枯竭和形式上的僵化。?
  
  由上我们可以看到,所谓的《圣训》,虽然是对先知建起伊斯兰共同体(稳麦)的整个过程的文字性记载。但,更重要的是它与《古兰经》、《穆圣史》一起互参与辩证性地完成了伊斯兰作为一个自立文明所赖以建立的基本框架。它是一套已经在社会中实践并一直在发挥作用和影响的价值体系和社会秩序,是穆斯林在活生生的社会中已完全自愿接受的一种生活现实。如果没有《圣训》对《古兰经》的内义启示性的注释与生活实践;如果没有《圣训》在历史中的社会建构性实施与完成,伊斯兰就不可能形成这一牢固的三一体结构。它极有可能在以后的人类历史和社会发展中,分裂和遭到人为性的肢解和解构。?
     
      ?②社会建构意义上的《圣训》和圣训学的解释??
  
   穆圣健在时,《圣训》就通过不同的方式被人们实践和记录。尤其是文字记录,虽然没有形成系统和规模性的文字,但也并非像一些人,尤其是一些研究伊斯兰史的东方学家所认为的那样:《圣训》的被收集与记录始于伊历第二世纪初。中间漫长的时期,仿佛留下令人怀疑的可怕空白。事实上,《圣训》不但有被记录的册本证据,而且是在学者们的记忆和口头传授以及穆斯林的生活实践中。这一点,恰是我们本文所谈论的主题,在笔者看来,《圣训》恰是在一种活生生的社会现实中、在各个领域和层面与《古兰经》的精神结成一个整体,然后在这样一个信仰化的社会结构中得以完整保存的。显然,东方学家,其用心昭彰,毋庸批驳。(5)另外,伪圣训的大量存在,仿佛使人觉得圣训中有许多失真之处,甚至让人不敢再去相信圣训。这方面的论述,尤以伊斯兰的学者艾罕默德·艾敏的《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一书,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事实上,伪圣训的流传于世并泛滥成灾,恰是圣训学产生的一个主因。因而,当六大部圣训成册之时,伪圣训就如旭日东升中的晨雾,伴随着圣训学术的完善与成熟,其对伊斯兰诸学科的影响日渐衰微。当然,关于圣训的收集与伪圣训的泛滥问题,需要给予专门的篇幅去论述和说明,这里不再赘言。?
  
  圣训学作为一门学科,其出现旨在通过一种全面、系统、实证的历史考据学的方法,将流传于世的《圣训》进行去伪存真、分门别类。在正确的《圣训》被搜集成册之时,也是圣训学作为一门学科而日臻完善之日。圣训学的这种方法乃是通过对《圣训》的真实性考证,最大可能地“还原”伊斯兰由神圣的天启转变为人类最完美的生活方式的整个过程。显然,这种“还原”已基本勾勒出伊斯兰作为实体文明的“原型”框架。因此,相比较其它学科,圣训学的产生与形成堪称为伊斯兰学术史上的一个奇迹,它保证并保持了神圣的启示在人类历史中得以实现与实践的真实过程,并使它“定格”为一种永恒的价值和完美的意义,以供后人去追随和仿效。这也恰是伊斯兰在人类历史中得以保持其鲜活的生命力与纯洁精神的奥秘之一。?
  
  用实证的方法来真实见证超验的神圣启示及精神,这可能是圣训学为伊斯兰做出的最伟大的贡献。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圣训学所采用的方法来加以揭示。?
  
  首先,任何一段圣训,只要被确认为正确可靠的圣训,其所有传述该圣训的人就必须从头至尾毫无遗漏地连接起来,直至追溯到穆圣本人。第二,在该段圣训的每个环节中的传述人都必须是信仰虔诚、诚实、公正、可靠,并且有良好的记忆力将该圣训正确无误地传述下来,而无听传、背记和口传的失误。第三、为了能更为详细确定地了解圣训的传述人,还要对该人的民族,出生地,生卒年月及其别名、浑名、浑号、性格、品格、操守、历史等情况逐一核查和考证。而且该人所传述的圣训,是在哪里听传的,怎样听传,甚至其周遭所接触的人及其改治背景,学术渊源等皆需要搞清楚。除此之外,该圣训还必须符合《古兰经》的精神、穆圣的道德品格以及明确的理性原则。一段圣训只有符合上述规定和标准,才被称为正确的圣训,起到建设和支持信仰及教律性的法定作用。(6)?
  
  由于对圣训考证方法的细致严谨以及考证角度的繁杂,因此,对圣训的不同等级及正确与缺陷评判的术语竟达一百多个,这还不包括不同的圣训考证学家自己利用的独特术语。因而,我们可以这样说,圣训学的出现不仅是伊斯兰历史中的奇迹,更是在人类文明史中绝无仅有的史学考证方法的典范。(7)?
      

    ?③《圣训》和圣训学在历史中对伊斯兰纯正教义的保护??
  
  正如我们前面所谈到的那样,如果没有《圣训》,以及圣训学所构成的一整套坚固慎密的启示传述学,则伊斯兰在历史当中早已被各种文化思潮和异端思想蚕食和肢解掉了,尤其是那些在伊斯兰世界中衍生出来的各种教派和思想,也许它们可以被看作伊斯兰某某理论或主义并且大行其道、流经于世,但那也只是一个完整的镜面被摔碎后残破的碎片的折射而已。它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而真实的伊斯兰。?
  
  就笔者看来,在整个浩瀚的伊斯兰历史长河中,颇具震撼与影响力的另类思想,无一例外,都是越过《古兰经》——《圣训》——《穆圣史》,这一三一整体性结构,尤其从《圣训》这一中间链节上大作文章,以此来形成具有某一特定的时代精神和思想的所谓伊斯兰解释体系。在整个伊斯兰繁芜杂乱的思想学说中以唯理主义为代表的穆尔太及勒学派和一般所称的神秘主义的苏非思想为突出之例。?
  
  穆尔太及勒学派在很大程度上乃是排斥和舍弃《圣训》作为启示的合法性,它通过唯理解释原则直插《古兰经》经文,以单向或单维的知性层面完成对伊斯兰的哲学思辨式的理论解释体系;与穆尔太及勒学派正相反,苏非神秘主义则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于大量的并非正确的圣训来为自己的思想渊源与解释体系增加其权威力度与解释厚度。对两者左右倾向的拨乱反正与去伪存真,并使其重归伊斯兰正统主流教义与思想,恰恰是《圣训》与圣训学的作用与功劳。?
  
  穆尔太及勒派是在各种宗教信仰与哲学思想,对当时纯朴的伊斯兰进行侵袭和扰乱的情况下,为维护这一天启宗教的纯洁性应运而生的。只不过,它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最终成为自己扭曲天启信仰精神的最大隐患;在运用思辨的理性和希腊哲学思想作为工具的过程中,其护教理论体系最终转变为肢解天启信仰的利刃。?
  
  从穆尔太及勒派与正统派有关伊斯兰核心信条的争论中,我们可以看到,穆尔太及勒派的理性至上原则,乃是越过圣训对天启信仰的最终权威解释,来完成自己对伊斯兰天启信仰的唯理解释的。诸如:?


1、唯理性地解释“认主独一”的神圣内含,以至于模糊了安拉的本体与德性之间的区别;人为性地从唯理角度染指了只有安拉知其本意的《古兰经》中的隐微经文,而不是从自上而下的天启角度去信仰。因而,诸如后世见主的圣训就这样被毫不顾忌的扔在一边,不去理会。(8)?


2、从唯理性角度来理解和衡量安拉的公正性,从而主张人类受赏罚的责任全在人类自己,甚至安拉也只能根据每个人的行为本身的性质来加以审判,最终对其赏善罚恶。如果这样,像诸如后世穆圣为有罪的信士之说情也被否定,而这在有关描述后世人类被审判的《古兰经》、圣训明文中比比皆是。(9)?


3、否认人类能够看到精灵,圣人指月为半的奇迹,不相信梦兆,忘加评断圣门弟子等等。(10)?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作为一种解释天启信仰的神学思想体系,穆尔太及勒派学者大多从知性的角度,单向度地去理解经训的含义和哲理,它忽视了经训背后所建立起的一种信仰性的完美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并且,这一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完全建立在神圣的天启之上的,两者已水乳交融地和而为一。因而,《圣训》在很大程度上是在这样一种意义上被解读的:它是穆圣一生传达启示和建设伊斯兰“稳麦”的重要的文字性记录,而这一文字记录不可能仅从文本意义角度去理解与解释。因为,圣训学的作用乃是进一步将这一文字记录“还原”为一种真实且临在的历史“现实”。诸如天启信仰中所不可或缺的超验意义和奇迹事件,已不能完全通过唯理角度去作最终的评断。因而对伊斯兰的天启信仰也就不可能脱离这一历史和“现实”背景而被“扭转”为一种哲学思想或主义学说。这一点,恰恰是伊斯兰与其它宗教的不同所在之一。在这方面,它与基督宗教的神学思想的历史命运恰恰相反。?
  
  事实上,这种理性化的哲学探索只是在解释世界而不是在建构世界。虽然,它并非在这一方面一无所用,但由于天启信仰和宗教完成的是关于“人”的全部价值与意义的立体生活,它需要作为整体人的全身心的投入、参与、体验和验证,而不仅仅是知性意义上的哲学解释体系和自我完成的理论思想。从这一点上看,穆尔太及勒派试图从这一角度来对伊斯兰进行一次新的思想运动和信仰改革,失败是必然的。因为,它忽略了伊斯兰的天启信仰不仅仅是理性评审的对象,它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文化体系、一种法律体系、一种道德规范、一种政治意识形态、一种政治理论、一种社会经济模式、一种社会政治制度”。(11)这一点也正如马丁·路德对个体信仰者,尤其是那些理论的基督教神学家们所言:“一个人成为神学家,靠的是生活、死亡、受罚。而不是靠理解、阅读、冥想。”(12)况且在这里,圣训的价值与作用还远不止这些。它还有着与神圣的《古兰经》和穆圣所完成的这种社会生活现实联系在一起的背景。?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从穆尔太及勒派的思想与学术中成长起来的一代思想大师——阿什尔里,最后反戈投诚,使伊斯兰的教义复归正统。这位被称为伊历第三世纪的伊斯兰复兴者,恰恰是利用圣训的权威性,使穆尔太及勒派的思想大厦,在否认有关圣训对伊斯兰信仰论述的地方轰然倒塌。这一点,恰如这位伊玛目所说的那样:“我的信仰是竭尽全力地固守安拉的书(《古兰经》)和我们先知(穆罕默德)的圣行,以及由先知亲受弟子、再传弟子和多数伊玛目所传的东西……我承认属于伟大学者伊本·罕百勒的教法学派,一概反对违反这一师教的东西。因为伊本·罕百勒是最伟大的导师,安拉通过他显示真理,抛弃错误,通过他指示众人以正道,击破异端者的谬说和怀疑者的迷惑。但愿安拉的恩惠、先知的睿智永在”。(13)虽然,正如有人所指出的那样,伊玛目艾什尔里的思想具有经典和理性的折中主义的成分,但从整体上看,伊斯兰的正统信仰通过他已由穆尔太及勒派的唯理主义,历史性地被重新纳入到正统学派的主流思想中。?
  
  在穆尔太及勒学派之后形成的苏菲,其最初是一些优秀虔诚的穆斯林,他们淡泊今世,心系后世而隐居、修身、办道,他们之中甚至不乏穆斯林群体中的领袖与精英,但真正作为一种哲学信仰体系的苏菲,其思想杂乱,派别繁多。因为苏菲的学说,是一个不断吸纳其他宗教学说与思想,经后来的苏菲大师不断在灵修、顿悟、实践的过程中完成的。其历程曲曲折折且异端丛生。在一定时期之后,异端论调与学说的形成以及由异端归向正统的过程,是一个不断通过寻找《古兰经》与《圣训》作为依据,来为自己的家学源渊与学术理论找到一个恰当而权威的解释理由的过程。但是苏菲的理论解释体系的完成,走的是一个自下而上的寻求和回溯正统主流思想的逆流。因此,它的学说中充满了大量的无根据及传述线索不正确的圣训,仅此一点,足以显露出其理论证据的不断比附与增添的迹痕。我们仅以苏菲渊源说为例,就可洞览无遗。诸如乃格什板迪耶有关苏菲起源的圣训引证是这样的:?
  
  “至圣对四大贤说:‘天地中有一位坐静行道的老人光普照万方。无一人知道这行道的老人是谁,直到至圣归真时才说:‘把我的绿袍给武外斯穿上。’大贤们说:‘我们不认识武外斯’。至圣说:‘你们到伍侯德山便能见找到他’。至圣归真后,大贤们到武侯德山找到了武外斯,把绿袍给他穿上。这就是继至圣的道统继承圣位的明证。四大贤问伍外斯:‘我们圣人从未见过你,他为什么会知道你,会如此喜爱你?’伍外斯答:‘我虽从未见过圣人,但我一呼一吸没有离开过他。你们只见到圣人的外表,终究没见到他的内里本性’”。(14)?
  
  如果这段关于苏菲渊源的圣训是出自穆圣之口,那么,苏菲的学者就必须通过圣训学的要求拿出他们的传述线索及其证据,这还不包括以下的不断追问:伊斯兰不是已完美了吗?安拉在《古兰经》中不是已经指出:“今天,我已为你们全美了你们的宗教,我已完成了我所赐你们的恩典,我已选择伊斯兰做你们的宗教。”(5:3)如果在穆圣那里还有什么“经外别传”的话,那么伊斯兰还有什么不可以别传的呢?话又说回来,凭什么证据让我相信这段圣训是圣人所说的呢?这位从未见过圣人的武外斯,又怎能将伊斯兰完整地传播下去呢??
  
  纵观苏菲对天启伊斯兰的隐微性的内义解释和禁欲苦行的灵修功干,注定了它只能成为一种对天启伊斯兰的另一理论解释体系和学说、主义。虽然它多能够从《古兰经》和《圣训》中找出其理论依据,但无疑,相对于经训的整体意义而言,天启伊斯兰的真正面目远不是这些。还有其核心理论“穆圣真光说”,从先天创世到中天众生信仰的获得与品级的区别以及后天的拯救脱离,这一理论无不贯穿其间。它无视正面的圣训所包含的伊斯兰“稳麦”的建构意义,而只是将信仰化为一种个体性的光照精神与内在的灵修活动,从而幻化了穆圣及伊斯兰对整个人类现实生活的实体性社会建构作用,它淡化了信仰与人类生活的关联意义。虽然,以后的苏菲导师建起一种亚社会的教团制度,并且在伊斯兰的历史中产生过一定的社会影响,但其本质精神决定了它的民间性与社会底层的活动范围与性质,因为在苏菲那里,圣训并不是通过社会建构意义的角度来理解和实践的。?
  
  显然,经以后伊玛目安萨里、伊本·泰米叶等人之手,通过对其进行经训角度全面整合,使苏菲的教义和精神,逐渐汇入主流传统。但这时,它的价值只是在伊斯兰教义的伦理和道德层面上产生影响。另外,紧随其后的伊斯兰复兴主义运动之所以能摧枯拉朽般地清除很多苏菲对伊斯兰世界的负面影响,同样在很大程度上恰缘于复兴主义运动对《古兰经》和《圣训》在这一意义上的阐述和实践。?
     
     ?④近现代复兴主义运动对伊斯兰社会建构意义的诉求??
  
  被称为复兴主义的近现代伊斯兰思想和社会改革运动,究其外在背景,乃是对西方世俗文明对世界其它文明冲击后的必然反应和应对调整。究其内在的思想与精神联系,则是对伊斯兰的天启信仰在历史中的回归正统主流的承接和复兴。其“回到《古兰经》、《圣训》当中去”的口号,隐含了其对伊斯兰纯洁朴素的天启信仰和伊斯兰社会原型理念的现代性实施的向往和渴求。实际上,对这一口号的理解,仍要归到圣训与圣训学所完成的伊斯兰社会建构意义上来。?
  
  正如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对宗教的本质及其非本质的连生物两者之间的关联所论述的那样:“任何一种高级宗教都有其永恒性的本质真理,同时也在其历史的发展过程中裹挟了一些非本质的连生物。如果某个高级宗教想保持本质的永恒精神和旺盛的生命力和适应性,那么它就必须在一定时期,要对这一些非本质的连生物进行改革性的去除工作,如同去掉谷物上的糠皮一样。”(15)伊斯兰复兴主义者对历史中走来的沉重而又臃肿的伊斯兰所做的正是这一谷壳去除——还原伊斯兰真精神的运动。它的“回到《古兰》和圣训中去”的口号,表明了它越过了历史中对伊斯兰时代和人为性的解释和理解,要求重新直溯伊斯兰天启信仰所组建的伊斯兰最初的原型社会和本真的信仰生活方式。这里,我们显然看到其最后的落点之一,仍然是归到了穆圣的生活方式上,即穆圣的“逊奈”——圣训。在去掉糠皮和使之焕然一新的谷种显露的过程中,伊斯兰复兴主义运动实际上是通过圣训学的方法,首先检审那些没有真正线索和证据的圣训。通过对这些圣训的剔除,其所产生的一切学说与思想则只能是不攻自破。纵观近百年的伊斯兰学术思想与方法的演变与更迭,可以看到这条清晰而又明确的思路与线索,直到今天,它已成为研究和阐释伊斯兰教信仰与教义的主要方式方法。?
  
  事实上,伊斯兰复兴主义运动的领袖们,他们所倡导的“今日伊斯兰”,恰是对伊斯兰的一种整体性的社会建构意义的理解。诸如在伊玛目哈桑·班纳那里,所谓的“伊斯兰”已不仅仅是由信仰、功修和教法所组成的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宗教”概念,它同时还具有无所不及的社会性意义与功能:“伊斯兰的制度包罗万象、无所不及。它广泛涉及人们的今世和后世,而不忽略任何一个方面,那些认为伊斯兰只注重精神领域的人是大错特错了。因为伊斯兰既是信仰又是功修,既是祖国又是籍贯,既是宗教又是国家,既是精神又是工作,既是《古兰》又是宝剑。《古兰经》中把以上概念作为伊斯兰的精神和灵魂。”(16)同样,伊玛目阿布·阿俩·茅杜迪,更进一步明确地将伊斯兰这一社会功能意义转化为一种政治性的社会建构诉求,恰如他对“文化”的理解一样:“全世界的任何一种文化,如果它具有一套完整的生活制度及治理方案,那么它必然要求掌握政权,掌握世界,并让人们按其生活方式去生活……否则这种文化影响不可能长久地停留在史册或人们的记忆中。”(17)而另一位伊斯兰复兴主义运动的思想巨擘——烈士赛义德·古图布,因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和背景,则使这一思想成型,并将这种意义推向理想和极致的境地。因为针对现代世界背景,尤其是西方世俗文化对伊斯兰世界的冲击下,伊斯兰的这些学者们所呼唤的这一社会建构意义的伊斯兰生活图景,虽然其中不乏有许多对现代社会的文明和科技的开放性认识,甚至还将他们纳入到这一现代化的伊斯兰建构中,但是,他们的追求竟于最初穆圣时期所建立的伊斯兰生活共同体,从本质上惊人的一致。这一答案只能从《圣训》对伊斯兰“原型”社会建构意义上去寻找,作为《圣训》与圣训学,由于其对伊斯兰纯洁的天启信仰与教义的完整而又真实保护,才使伊斯兰永远充满了青春活力。?
  
  另外,伊斯兰复兴主义运动的“回到《古兰经》和《圣训》中去”的口号,究其外在背景而言,乃是从伊斯兰信仰精神角度出发,敏锐地看到西方世俗文化对伊斯兰文明的毁灭性冲击与侵袭。今天,就现代西方文明精神的世俗化角度而言,任何一种文明遭受到世俗化影响后,都将从本质上改变自己原本的文明精神,从而使自己的文明被卷入世俗化的庸俗的狂流中,我们从西方文明史的历程就可看到这一点。基督教在其文明组建的开始,由于缺乏像伊斯兰那样的社会稳定结构,所以,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具有统一精神的文明实体:“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由于各种不同的缘故,基督教自一开始就没能在历史上建立起一种自足的文明在先知耶稣的诞生三百多年之后,基督教根本没有作出这样的丰功伟绩来;基督教在公元第四世纪在一个建立理性、感性和人类社会经验基础之上的文明内,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被接纳,这也由于各种原因而与当时所存在的文明和睦共处。罗马文明早在基督教产生之前就已经建立,基督教正就是在古罗马文明的记忆中发展壮大,并进入了充满了风云多变的未来。”(18)西方文明从基督教产生后所具备的神圣文化精神,经中世纪的教会与世俗王权的斗争以及与人文科学精神的冲突,到十八世纪的启蒙主义运动的唯理主义,直到今天,完成的恰是一个使神圣精神跌落凡尘并最终消失在其间的过程。从今天西方历史学的角度看,宗教的所谓神圣的信仰与精神不但已不可能和无法追寻,甚至连历史本身是否蕴含的“真实”与“本质”性的东西都已让人怀疑,历史的意义已成为一种文本意义。“除了文本之外,便没有任何东西”。(德里达语)历史已被解构。事实上,这一历史学的演变及最后的历史虚无论,它只适合对西方——基督教文明的历史的解释,它并不适用于伊斯兰。?
  
  感赞安拉,是圣训学严格缜密的历史实证性考据方法以及圣训背后所建构起的伊斯兰文明实体性的意义又一次拯救了伊斯兰。通过《圣训》和圣训学坚实屏障的保护,伊斯兰不但使自己的精神免遭唯理与科学主义世俗性肢解,同时,它使穆斯林仍然生活在连续与统一的历史与今天之中,在穆斯林看来穆圣对伊斯兰最初的“稳麦”成功缔造的历史仍居有其原本的真实性和神圣性,因为,伊斯兰文明的这一社会建构框架仍然牢固而坚实。?
  
显然,它在面临和克服坎坷而又残酷的现实和对未来充满自信的希望与憧憬中,都将依赖和从伊斯兰文明的这一特点和精神中汲取营养和力量。尽管这仍将是一条充满荆棘和浓雾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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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英>伯纳德·路易斯着 台湾 郑之书 译 中国友谊出版社 2000年 第一版第68页?
(2)、<美>麦克·哈特着,赵梅译,海南出版社,1999年第一版,第1页?
(3)、同上第 3 页?
(4)、同上第 4 页?
(5)、<埃及>阿卜杜拉·巴基着 马贤 译《圣训珠玑》 宗教文化出版社 2002年第一版 前言 第10页?
(6)、参阅四川辞书出版社之《中国伊斯兰百科全书》一书中,有关“圣训学”的词条解释(7)、同上?
(8)、(9)、(10)、参阅艾哈默德·艾敏着 朱凯 译《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第四册 第21——63页?
(11)、陈嘉厚等着 《现代伊斯兰主义》 经济日报社 1999年 第一版 第41页?
(12)、转引自<美> J·利文斯顿 着 何光沪 赛宁 译《现代基督教思想——从启蒙运动到第二届梵蒂冈会议》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99年 第二版 第690页?
(13)、<日>井筒俊彦着 秦惠彬 译 《伊斯兰思想历程》 今日中国出版社 1992年第一版 第44页?
(14)、<中亚>乃格什板迪着 穆罕默德·哈比卜·阿里米 译注 《真道隐密全集》 民间刊本 第98页?
(15)<英>阿诺德·汤因比着 宴可佳 张龙华 译《一个历史学家的宗教观》四川人民出版社 1998年 第二版 第294 页?
(16)、转引自罕戈 着 《还原伊斯兰真精神》 民间刊本 第12页?
(17)、<巴>赛义德·茅杜迪着 安优布 译 《伊斯兰复兴史》转引自《高原》杂志第六期 第 22 页?
(18)、<伊朗>穆罕默德·哈塔米着 马生贵 塔瓦纳 译校中国文联出版社 2002年 第一版 第 47页